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执业律师应当掌握的说话技巧:(十一)辩论要抓住情感弱点

点击次数:  更新时间:2019-02-19 09:53:43  【打印此页】  【关闭

执业律师应当掌握的说话技巧:(十一)辩论要抓住情感弱点

多年前,曾经办理过一起故意杀人案,当事人经过一审、二审,最后被核准执行了死刑。但是,至今我还是觉得这个案子定性存在问题,最多不过是故意伤害致死,或者可以说过失致人死亡罪,至少罪不至死。如果那个案子放到现在,或许结局就完全不一样了,那个当事人肯定是死不了的。在办理那个案件过程中,结识了当地高级法院的一个审委会成员,他亲口告诉我,当年他们高院的死刑复核分成了两个组,这两个组一个是由疾恶如仇的几个人组成,他们对于可杀可不杀的人是坚决要杀,另一个组是由几个比较宽容的法官组成,他们是只要不是罪大恶极,可杀可不杀的坚决不杀。遗憾的是,我的当事人就被分到那一组疾恶如仇的死刑复核组了,最终被执行了死刑。这个案件给我的记忆非常深刻,是我办理的第一个被执行死刑的刑事案件。可以说,受害人一方的律师在法庭内外把情感弱点掌握得非常好,时时处处都在激发审判人员对我的当事人憎恨,并四处施加压力,最后导致我的当事人被执行死刑。

现在回想起这个案件,仍然心有不甘,很不服。结合自己多年办理的案件,根据自己的切身体会,确实辩护律师的感情牌打得好不好,感情弱点抓得准不准,对案件的结果影响是很大的。因此,辩论时抓住情感弱点,对于实现我们的辩论目的还是很有帮助的。通过对大量着名、知名、成功刑辩律师的辩论研究、学习,完全有理由相信抓住情感弱点是一个常胜的法门。要知道,成功的论辩不仅必须凭借锋利的言辞、缜密的思维、铿锵有力的语调,还必须常常诉之以情,把自己的感情融入对方及听众的血液里,令其沸腾。简而言之,就是靠情感战胜对方,获得听者支持,帮助自己辩论成功。尽管,我们看到很多大律师经常使用这样的技巧发表辩论,承办法官也愿意听,但是这不是每一个执业律师都可以获得的平等待遇,如果你不够分量,法官一般是不会让你在法庭上煽情的,更不会有那么多耐心听你发表感概和进行情感攻击的。当然,不排除有的律师很幸运,有的当事人也很幸运,律师辩论的感情牌确实引起了法官的注意和重视,你的当事人自然就会获得从轻或者宽大处理。

笔者办理的刑事案件中,很多法官是没有耐心听律师发表长篇大论的,在发表辩护词之前,法官一般就会跟律师打招呼,告诉律师们案子审理了这么久了,大家都累了,只让律师发表一轮辩护意见,而且还得跟你限定几分钟,相信这样的情况很多律师都遇到过。笔者为了预防这种情况发生,如果确实需要涉及情感方面的发言时,就会提前准备法官应当尊重律师发表辩护词、不得随意打断或制止等法律规定,以备不时之需。因此,在确有必要的时候,笔者会据理力争,竭尽全力的为当事人争取最大的利益。毕竟刑事案件涉及到的是人权、自由和生命。当然,这种情况免不了会受到法庭的干涉和呵斥,这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。逼近我国的司法审判还没有达到我们预期的那个境界,法官希望律师说的只是结论、要点,并不是每个法官都是认真负责的希望听听你的理由。尽管如此,笔者认为在有必要的时候,在需要的案件里,辩护律师还是要运用抓住情感弱点的这个技巧,就算是法庭上法官不让你展开来说,至少你得说过大概,并保证将书面的辩护词及时提交到法庭,确保能装入案卷。

美国总统林肯先生当律师的时候,办理过一个案件,他对情感弱点的运用就很有学习价值,值得我们学习。有一天,一位老态龙钟的妇女前去面见林肯,哭诉自己被欺侮的经过。这位老妇人原是美国独立战争时期一位烈士的遣孀,每月靠抚恤金勉强维持生活。有一天,出纳员竟要她先缴出一笔手续费才能领钱,而这笔手续费竟高达抚恤金的一半,这分明是敲诈勒索。素有修养的林肯听完老妇人的泣诉后,怒不可遏,他安慰老妇人,并答应一定帮助她打赢这场官司。然而法庭开庭后,因证据不足,且被告矢口否认,情况明显对老妇利。

轮到林肯发言时,几百双眼睛盯着他,看他有没有办法扭转局面。这个时候,林肯并没有在老妇人的不幸上大做文章,而是用抑扬顿挫地嗓音,把听众引入对美国独立战争的回忆。他双眼含泪,用真挚的情感述说革命前美国人民所遭受的沉重苦难,述说革命志士在冰天雪地里战斗,为灌溉“自由之树”而流尽最后一滴血的事迹。突然间,他情绪激动,言辞夹枪带剑,直指那位企图勒索烈士遗孀的出纳员。最后,他以巧妙的设问,做出精彩的结论“现在,1776年的英雄早已长眠于黄泉,可是,他那衰老而可怜的遗孀,还在我们面前,要求我们代她申诉。这位老妇人从前也是位美丽的少女,曾经有过幸福愉快的家庭生活,然而,她为美国人民牺牲了一切,到头来却变得贫困无依,不得不向享受着革命先烈争取来的自由的我们请求一些援助和保护。试问,我们能视若无睹吗?”

林肯用这样一个问题,成功地触发了在场所有群众的同情心,在场的人眼眶泛红,都为老妇人掬一把同情之泪。有的捶胸顿足,扑过去要殴打被告;有的当场慷慨解囊。在陪审团的一致要求下,法庭通过了保护烈士遗孀不受勒索的判决。可见,执业律师在发表辩护时,如果能动之以情,激发众人内心深处的温暖情感,将有助于扭转劣势。俗话说:“‘通情’,才能‘达理””,没有心理上的沟通作基础,即使有理,也达不到说服的目的,无法在情感上战胜别人。

当然,这毕竟是美国的法庭,在中国法庭和中国的司法制度下,我们要达到这个效果还有一段距离,我们做为执业律师,作为刑辩律师,一直都在努力,也要一直努力才行。笔者办理的刑事案件中,也有几个值得回忆的成功案例,笔者也是抓住了情感弱点,最后让我的当事人获得了从轻处罚。其中一个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,我的当事人新婚后进入一家投资理财公司,并担任了公司的一个部门负责人。但是,公司有规定每一个员工都得投资到公司,而且每月要发展多少客户委托公司投资理财。这个当事人经常因完不成任务被公司克扣工资、奖金,还被通报批评。为此,家中年迈的父母为了帮助儿子完成业绩,居然悄悄的卖掉唯一住房拿给儿子到公司投资,岳父岳母也到处借钱拿给女婿到公司投资,以冲抵业绩,几个月后身边的亲朋好友都动员完了,该到公司为投资者分配投资红利时,公司老总因涉嫌诈骗被刑事拘留,公司所有财产都被查封,投资者因此聚众闹了起来,公司的大小员工和部门经理都被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拘留了,我的当事人当然也不例外。在笔者接受委托后发现他在这个公司工作不到半年,而且根本不知道公司老板的欺诈行为,他动员亲朋好友投资的项目也都是千真万确的,他们夫妻、父母、岳父岳母一共投资了两三百万元,而他自己获得的工资和投资回报不到十万,因此受牵连的亲朋好友投资达五六百万元。出事后,他的老父亲发病了被检查出是癌症晚期已经无钱治疗,岳父为他担心也急出病了住院治疗的费用也没有,自己就这样被关进看守所里。父母失去了住房,老父亲癌症晚期,自己是家中独子,不要说尽孝,就连探望一下都成了空谈。法庭上,笔者竭尽全力将他的遭遇和事实真相如实的进行了陈述,获得了承办法官的情感支持,最后对其适用了缓刑,让他回到父母和岳父岳母身边照顾老人。

曾某故意杀人案,笔者担任其辩护律师。在笔者查阅全部案卷材料后发现曾某杀害的是他的亲姐夫,而且犯罪之前他是一个出租车司机。邻居、亲友对他印象不错,跟姐姐、姐夫关系非常好,经常在一起聊天和玩耍,关系不错。不但如此,曾某居住的房屋也是姐姐、姐夫家的,就连他的父母也是姐姐、姐夫在赡养。犯罪前,他患过精神分裂症,犯罪当天还在服药。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,梦里他被姐夫鸡奸,醒来后第一时间就报了警,警察到场简单的过问了几句就走了。曾某认为自己被姐夫侮辱了,报警也不起作用,心中很是气愤,加之他总是感觉有人在对他说他是孬种、软蛋,被姐夫弄了屁股也没有办法,那个声音一直怂恿他去找姐夫报仇。就这样在幻觉的支配下,他跑到姐夫的超市用一把水果刀照着姐夫乱捅了十几刀,致其失血过多死亡。当他捅伤其姐夫后,他自己也被姐夫身上流出的鲜血吓住了,突然就清醒了。于是,他赶紧打了120和110,并当场等候处理。笔者去会见曾某时,曾某一直哭诉对不起姐姐、姐夫、对不起父母,愿意承担一切责任。在法庭上,我将涉及到这个案子的所有感情因素全部调动了出来,包括姐姐、姐夫对曾某的好,曾某平时对姐姐、姐夫的好,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景、曾某后悔的真实哭诉、他患过精神分裂症的前因后果等进行了充分的阐述。我希望曾某姐夫的亲人对他予以谅解,希望司法机关对他从轻发落,最后曾某被判处了无期徒刑。

笔者办理的这两个案件可以说都是抓住了情感弱点的这个有利因素,运用感情技巧获得了审判人员及受害人及其亲友的同情、谅解,最终获得从轻处罚的。当然,这两个案子也是比较有影响的案子,都是高层关注的大案,其中一个还是全国直播,我的感情牌出牌时合议庭不便于制止和干扰,发挥得也就很成功。      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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